摘要:不管你曾是何种地位,在私企就只有一种身份,打工者
鼠住上铺
打工学校的房子少,要住宿的员工多,我被安置在食堂上面的小阁楼里。食堂只有一层,屋顶是尖尖的斜面,在靠伙房这头,把屋顶隔成了2个小房间,供炊事员住,其中一间有10平米大,放着一张双人床,让我和另一个洗碗工张师傅住在一起。
这间屋子是个斜面的格子笼:一端可容人站直,走到一半就必须弯腰,不小心就会碰头,另一端不到一米,只能放点东西。屋顶用塑料板隔着,隔板也是个斜面,只是看起来比较光洁而已。楼上没有水龙头,上厕所洗涮都要到楼下去。我只当是在北方住窑洞的,把铺盖打开,安顿在床的半边。房里放着一桶水,便于洗漱用,上下楼从不空手,带脏水下去,提干净的上来。夜里上厕所,夏天还好说,只是怕狗(下面养了大狗看院子用,一到晚上就放出来),张师傅每次陪我去。到了冬天,就只有解在盆里,一大早趁人不见的时候倒出去,这是最狼狈的时间和事情了。
生活设施的简陋,住宿条件的低下,同宿者的生疏都还在其次,最恐惧的事莫过于住在我头顶上的老鼠了。因为房子低矮,老鼠就像是住在我的上铺一样,只是隔了半厘米的塑料而已。我天生怕小动物,记得初中上生物课时,同学为了吓我,就把兔子解剖图放在我面前,我因此吓得扑在桌子上不敢抬头。一到晚上这些老鼠就会成群结队的在薄薄的塑料板上驰骋,每到睡觉之时,就听得头顶上噼噼啪啪的声响。笃笃笃笃,一群老鼠横越过房顶;停了一下,蹚蹚蹚蹚,他们又从那一边横穿到这边。奔跑中间不时发出吱吱的尖叫,好像千军万马在平野上操练,又像无数的孩子在操场上嬉戏,那阵势,恨不得把房顶踩踏。老鼠可是我最惧怕的动物,这些声响简直让我心惊肉跳。在上面闹得不可开交时,张师傅会大声叫骂几句:“喂,打死你们,闹什么闹!”还真灵,上面顿时安静下来。虽然管不了太久,又死灰复燃,但吆喝声是每每奏效的。我也试着叫过,却没有明显效果。我很叹服她对老鼠的威慑力,莫非老鼠能听懂她的话?她的声音竟有如此大的神力?我也感谢她的助威助胆,如果没有她和我作伴,我将不知怎样度过这漫漫长夜,会吓死的。
终于,塑料片经受不住折腾,裂开了口,有灰尘和草屑不断掉落下来。口子越裂越大,变成了黑洞,我怕老鼠掉下来,那就会比炸弹还可怕。我找管后勤的人来修整,我当然不敢待在现场。事后据说在那里端出了一个老鼠窝,还有一窝小老鼠。可以想象这是个巨大的老鼠家族,由鼠头带领着他的家族夜里在屋顶搬运食物,做健身运动。由于塑料板呈60度的斜面,又很光滑,老鼠通过时不易平衡,必须以最快速度穿越,所以他们总是奔跑向前,加上老鼠数量巨大,于是发出雷鸣般的轰响。拆顶修理对老鼠摧毁性的行动后,顶上老鼠消停了不少,大部队变成了游兵散勇,只是偶有穿梭了。
大约又过了几个月,夏天来了,老鼠的数量开始急剧上升,顶上又有了惊天动地的冲锋,这时张师傅也离开了学校,我不敢一个人睡在那里,就搬到办公室,把几张椅子拼起来,和衣而卧,尽管这样,也觉得比阁楼如上天堂。恰被教务主任看到了,问明缘由,说还有如此住处?于是我离开了鼠的下铺,搬到了正式的教师宿舍——带洗手间的近20平米的房间。